林慧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外卖小票站在厨房门口时，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。凌晨三点的油烟味混着冰箱里过期牛奶的酸气，像极了她和老陈十七年的婚姻——看似运转如常，内里早已腐坏。小票上「520元浪漫双人餐」的字样刺得她眼睛生疼，这数字恰好是她这个月房贷的零头，也是老陈每天雷打不动给「她」订早餐的第520天。
结婚纪念日那天发现的秘密像颗定时炸弹。林慧替晚归的老陈收拾公文包，夹层里掉出的酒店房卡和一沓外卖订单让她手脚冰凉。订单地址在城西的高档小区，收件人写着「小晴」，备注栏里「不要香菜，多加辣」的字迹北京炒股配资开户，和老陈每次叮嘱她做面时的语气如出一辙。最扎心的是时间戳——从去年情人节开始，每天早上七点准时送达，520天从未间断。而她自己的早餐，永远是冰箱里前晚剩下的粥，或者楼下便利店3块5的豆浆油条。
「你就不能少吃顿外卖？」这句话林慧对老陈说过无数次。以前是心疼他总吃垃圾食品，现在才明白，他不是不爱惜身体，只是不愿把这份细心留给她。分房睡的第五年，她以为是中年夫妻的常态，却在那些订单里看到了他凌晨两点给小晴点夜宵的记录。他手机相册里存着小晴穿情侣装的照片，背景是他们结婚时都舍不得去的海岛，而她的生日，他只记得在家庭群里发个红包。
摊牌那天老陈正在给儿子修自行车。林慧把订单摔在他面前，他焊花烫穿了车胎都没察觉。「我只是……」他扯着工装裤的腰带，喉结滚了半天，「她比你懂我。」林慧突然笑出声，笑到眼泪都出来了。十七年，她从扎羊角辫的姑娘熬成眼角有细纹的中年妇女，陪他住过漏雨的出租屋，帮他还过创业失败的债，到头来竟比不过520天的外卖。
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落了满地。老陈攥着户口本的手在发抖，林慧却异常平静。她想起最后一次给他收拾行李，在他西装内袋发现小晴写的纸条：「早餐记得趁热吃，胃不好别总熬夜。」多讽刺啊，那个连她生理期都记不住的男人，却把另一个女人的叮嘱贴身收藏。
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正好，林慧把离婚证塞进包里，听见老陈在身后喊她名字。她没回头，只是抬手把挡眼的碎发别到耳后。手机震了震，是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——分割财产到账了。她点开外卖软件，给自己点了份520元的日料，备注写着「多加芥末，少放葱」。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，自己也可以给。
后来听说老陈和小晴也分了。小晴嫌他给不起每月两万的生活费，骂他「抠门老头」。林慧听了只是淡淡一笑，把刚买的鲜花插进玻璃瓶。十七年的婚姻像场漫长的外卖配送，她等了太久，终于明白有些订单，注定送不到对的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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