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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白篮五斗”
http://www.blnews.com.cn  美高梅注册,威尼斯人注册   2018年10月10日 11:19

  □张仿治

  那次去鄞州塘溪镇参观著名生物学家童第周的故居,看到了不少现在许多年轻人叫不出名字的旧时农家用具,有风箱、有谷砻,还有一只竹篾制品——白篮。

  白篮名为“篮”,只是用竹篾编成这一点同其它篮相同,但它其实并不能算作篮。首先,一般的篮子口径只二三十公分,最大的“牛草篮”也不过四五十公分,而白篮的口径却有一米五十上下;其二,一般的篮子有一个提把,可以用手提起,而白篮形同一只大口径的脸盆,并没有提把,无法提起;再次,篮子大多是打得疏疏朗朗,稍细小的东西都会从篮孔中漏出去,正如书上有“竹篮打水一场空”的说法,我们北仑人也有“大疏篮盛水”作为谜语,谜底是“柴楼(漏)”,而白篮却有两层竹篾,内层是篾片,外层是篾丝,编织得非常致密,连水都很难漏出,最多只能慢慢渗漏,固体的东西哪怕细如米粉,也一点儿都漏不出去。

  北仑原是农业地区,农民收上的农产品或加工品都需要晾晒。这里山多,竹子也多,竹制的用具自然极多,因而用来晾晒农产品和食品的器具通常也用竹子制成,如篾簟、竹笠、竹筛、团笾,还有就是白篮。这么多的器具,用途有所区别。篾簟用篾片编成,细密如席,可以卷起,展开来有十来平方米大,通常用它晒大宗而粗放的东西,如稻谷、麦子、油菜籽、棉花等;竹笠用篾丝打成,状如门板,有疏缝,更通气易干,适宜晾晒番薯干、萝卜干、笋干及鱼虾干等条状块状之物,而不能晒芝麻、油菜籽等细粒状容易漏下的食品;竹筛和团笾都是直径半米到一米多的圆盘状,前者用竹丝编成,粗疏有孔,而后者用竹篾编成,细密无缝,所以前者用途如竹笠而后者用途如篾簟,分别为家庭中晾晒少量的菜干、年糕干、笋干、黄豆、绿豆、芝麻乃至松花等物品时使用。白篮虽在篾编和圆形两点上与团笾相似,但团笾是平的,仅两三公分高的边框,而白篮则有约三十来公分的深度,所以它除了有同团笾一样的晾晒功能,还能代替箩筐,有存放功能,是农家少不了的重要用具。

  有趣的是,白篮虽只是一种用于晾晒或盛放粮食的器具,但在我们北仑话中,它却成了多个短语的主要组成部分,而且据我记得的,这些短语多不是褒义词。

  有一个短语叫“一白篮五斗”。白篮可以盛粮食,斗用来量粮食,这“一白篮五斗”,说的显然是“多”的意思。但这个“多”,总有点“没好气”的感觉。你看,“侬闲话讲了一白篮五斗,事体倒一眼没做出来”,“我好话讲了一白篮五斗,他睬也不睬我”,“他给别人派了一白篮五斗生活(活儿),自己却不动手”,这里哪一句是开心话?如果你说“今天钞票赚了一白篮五斗”、“小小一块地,收入却有一白篮五斗”这类褒义的句子,却不合语言习惯了。

  还有一个人们常用的短语是“和白篮摊”。这里的“和”字,是“整个”的意思,例如“和家老少”就是“全家老少”,那么,从字面上看,“和白篮摊”说的是“摊在整个白篮内”了,或有“多”的意思。但在平时的口语中,用这个词却有“不可收拾了”的意思。“这小家伙昨夜尿床了,铺的盖的都湿得‘和白篮摊’!”“被他一捣乱,这个事情就‘和白篮摊’了,你说怎么办?”你看,那显然是“糟透了、一塌糊涂了、无从下手了”。

  再有两个,是“忽白篮”和“向白篮”,它们有点相似,容易混用。我试作区分:两个都指“乱七八糟、没条理”,但前者应有被人为搞乱的意思——“好好一部机器,让他拆得‘忽白篮’格,成手勿来了”“这两个小孩一来,我这客厅就被搞得‘忽白篮’格了”,而后者则指原先的乱,未经整理——“唉呀,你看,一早上我忙这忙那,这房间还来不及整理,‘向白篮’格,让你笑话了”。大家一定注意到了两个例句中都有个“格”字,它在我们方言中,有“……似的”的意思。

  看到白篮,就说了“一白篮五斗”的话,现在该歇歇了。

  

编辑:陆峰  稿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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