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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菜园
http://www.blnews.com.cn  美高梅注册,威尼斯人注册   2018年03月13日 10:31

  □朱家俊

  “五根大蒜苗3.2元”“一棵大白菜12元”“猪肉的价钱和老家的差不多”……每买一样菜,父亲总要评论一番。

  每年春节都是一票难求,春节前夕,好说歹说我才把远在千里之外的年过七旬的父亲从老家接到了北仑。

  “这里有荒地吗?”我明白父亲的意思。这是城市不是农村老家,哪来的荒地?

  接下来几天,父亲总是早出晚归。有一天,他兴冲冲地告诉我,他找到了菜园地,非要我过去看看,30分钟左右的骑行时间,足足有3公里,来到他所谓的菜地,在台塑旁边拆迁户留下的石块瓦砾,面目狰狞的残垣断壁中,他找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地面,也就是菜园的雏形了吧。

  又过了两个周末,我去父亲的菜园,园地已经成形了。四周是碎砖石块垒起来的矮墙,围墙里水泥地上盖了一层泥土。不用说,这是父亲用他的双肩从别处一担担挑来的。

  我又带着他去种子店里买来了种子、塑料膜、复合肥、农具……一切准备停当,父亲便每日奔走菜地和家之间。

  时间在父亲匆匆的脚步中慢慢地流失,园子的绿意也在父亲肩挑手提中葱茏起来。每当夏日最后一抹余晖挂在树梢上,父亲的担子一头是瓜果一头是蔬菜。

  春夏时节,父亲的菜园生机勃勃,满园蔬菜争光夺露。一畦肥硕的韭菜挺着厚实的叶片,像一节节绿色的诗行;一垄垄辣椒垂着饱满发亮的果实,散发着逼人的青春气息;一架架番茄毫无羞怯之意,袒露着红艳艳的俏脸,仿佛串串喜悦缀满枝头。而其他蔬菜呢,你追我赶,也毫不示弱。蒜瓣在地下偷偷膨胀,蒜薹一夜间窜出老高;黄瓜带着青刺,一头的胎花萎缩了也不愿意脱落;垄边的几株秋葵昂首挺胸,犹如忠诚的卫士,虎视眈眈。四周的矮墙上爬满了南瓜、丝瓜等,金黄的喇叭花从密实的绿叶中伸出来,吹奏着喜悦的丰收序曲。豌豆刚刚一尺多长,弯弯曲曲的须子高昂着头,东张西望,寻觅可供明天攀爬的位置,一切互不相让,争先恐后地抢占地盘,守护着自己已得到的空间。

  深秋了,父亲的菜园里仍是一派丰收景象。裸露着光洁肌肤的白萝卜,如身披粉纱,凝眸俏丽的女子。随意拔出一棵,拧去叶子;萝卜碧玉似的,正好盈盈一握,无需水洗,放心地咬上一口,脆生生的,甜中带着熟悉的微辛。不远处,一棵棵芹菜在阳光下炫耀着绿如翡翠的身体,好像不服气地示威:看,我多挺立,多纯洁。

  即使大雪覆盖菜园的日子,那一垄垄潜藏在稻草下拇指粗细的大蒜,也温暖第酣睡,做着来年一展风采的梦;那一畦畦深埋了农家肥的韭菜,无不在积蓄着力量,孕育着来年的生机。

  父亲种下每一棵菜都浸透了他的爱心,他对土地的一往情深。由于这片深情,父亲的菜园总是丰收的,丰收了的菜园,偶尔路过的人可以自由采摘,父亲毫不介意。

  父亲常说:“夏天的草,冬天的宝”。所以夏季吃不完的蔬菜,父亲就晒干。吃不完的辣椒晒干是干辣椒,吃不完的萝卜晒干就是萝卜干,晒干的青菜就是梅干菜……一年四季,我家的餐桌上都会飘出蔬菜的香味,父亲种的蔬菜还成为馈赠亲友的首选礼品,深受亲友邻里的喜爱。

  记得一个周末帮父亲送农药用来杀“土蚕”,这种害虫专吃刚移栽瓜苗的根。看见父亲跪在刚刚挖过的泥土上,枯瘦的手在泥团上捏着。“累了,就歇着。”“没关系,时间久了腰痛难忍,老毛病了。这种野草叫‘水花生’,它的生命力强着呢,有一寸长留在土里,它都能生根发芽。过去这可是好东西,那时实在饿极了有时还挖起来煮着吃呢。”说着说着,父亲的背弯得更厉害了,满头白发傲然地直竖着。不争气的泪水在我眼眶里打转。四畦平平整整的西瓜地在父亲的手中打磨了出来。“这棵瓜苗又大又壮,为什么要栽这棵又瘦又小的瓜苗。”“每一棵秧苗都是一样的,只要给它们一样的施肥,浇水,除虫子,它们都会开花结果,也许它的果实会更大。”父亲的话时时萦绕心头。

  每个周末,我都要去一次父亲的菜园,大口大口呼吸,这里的空气似乎要比别处要新鲜得多。看着一垄垄,不同的蔬菜不同的豆腐块,每种蔬菜在父亲的手中像是被赋于了生命,都长得通灵水嫩,每一种蔬菜我都想上前摸它一把,亲它一口。四季时令蔬菜一茬接一茬,就是秋霜冬雪之日小菜园也没有闲过。

  站在父亲几年如一日精心侍弄的菜园里,望着满园累累硕果,我想:如果我能像父亲对待他的菜园一样对待我的职业,对待我的学生,我何尝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“园丁”呢?

编辑:俞巧霞  稿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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